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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花蓮的老照片...書籍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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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獻禮:玉里支廳長松尾溫爾的明信片

最近接觸到日治時期的繪葉書,發現日本人特別喜歡在元旦的時候寄賀年片慶祝,其實這習慣應該一直持續到現在,只要看日本漫畫或是櫻桃小丸子或小叮噹等漫畫時都可以看到他們在對新年賀年片(好像有抽獎吧!),而在最近收到兩張日治時期自玉里所寄出的繪葉書,一張是大正四年,另一張是大正十三年,兩張繪葉書均為時任玉里支廳長的松尾溫爾自玉里所寄出,大正四年那張寄出當時玉里還叫璞石閣,所以上面蓋的是璞石閣戳印,大正六年隨著台東縣開通,璞石閣更名為玉里。


至於松尾溫爾先生,這位日本人在玉里的開發歷史上絕對佔有重要地位!但是現在我們走在玉里街頭上,大概只有兩個地方可以看到他的名字:一個是玉泉寺廟前的沿革碑上,另一個則是農會舊大樓的解說牌上。



〈財團法人台灣省花蓮縣玉里鎮玉泉寺沿革〉局部:
(前略)賴老先生不諳地理,隨擇一地建寺廟,花費年餘,因水源缺乏而終止。後來其子賴阿溪先生仰請經通地輿之師鐘文松先生另行擇地另建,因而發現附近有一口甘泉水池也正是建寺的好地方,於是就擇定水池之側興建寶善堂「現在的玉泉寺」,可是當時該地之管轄屬於日軍用地,禁止外人通行而無法進行,後來經選任之建寺委員李群山、鐘文松、張曾河、羅阿鼎、賴阿溪、徐乾錦、張阿皇等,懇請當時的玉里支廳長松尾溫爾(日本人)向日軍交涉獲準,隨即動工興建。於壬申(民國二十一年)竣工後,寺內奉祀「觀世音菩薩」為主神,而定名「玉泉寺」又名觀音寺。

此外在卓溪鄉太平國小內亦存有一座「松尾溫爾頌德碑」,石碑為天然形狀,正面大書「頌德碑」三字,背面則刻著「大正十三年五月玉里支廳長正七位勳六等松尾溫爾 此 ノ村ヲ建設ス建築之 昭和十九年三月二十日建ス」可見得是為了松尾溫爾對於當地建設有功,所以雖然已經是二十餘年前的往事,還是為松尾溫爾建了頌德碑。關於松尾溫爾頌德碑,詳細的介紹可以看阿榮的部落格〈2012/7/19太平國小內松尾溫爾之頌德碑〉。另外在吉安慶修院內的奉獻金木牌上,也找得到松尾溫爾的名字。(之所以會有他因為松尾是四國人)

那麼,這樣的一位松尾溫爾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松尾溫爾,日本四國高知縣人,由1933年《台南新報》刊登由蘭陽生所寫的〈祝玉里庄長松尾溫爾氏還曆〉等詩推測應該生於明治六年(1873年)左右,1896年來台,明治三十四年(1901年)三月通過宜蘭廳普通文官試驗成為警部補,明治四十一年(1908年)擔任頭圍支廳長,大正四年後即長住玉里,並且是玉里歷史上在任最久的地方首長。大正四年三月起至大正六年其間松尾溫爾任璞石閣支廳長,大正六年璞石閣更名玉里,松尾溫爾繼續擔任玉里支廳長直到大正十四年,大正十四年到昭和十二年間擔任玉里庄長,卸任後於昭和十三年擔任玉里街協議會員,我一開始所引用的松尾溫爾照片即為他擔任玉里街協議會員時所拍攝。昭和十三年後既不見松尾參與地方事務的記錄,昭和十九年建頌德碑,松尾溫爾可能在這段時間離開或逝世。其實在玉里所留傳下來的許多公家機構或是學校的開學典禮內,都可以在前排的官員中發現松尾溫爾的身影,由於他係警察出身,所以有些公文書內不稱他為松尾支廳長而稱他為松尾警部。



這張繪葉書就是松尾溫爾甫到璞石閣時所寄出,收信人是日本高知縣的松尾助十郎,很可能是松尾溫爾的親人,在這張繪葉書中松尾溫爾以幾乎狂草的筆跡寫了些東西,但是太過於潦草所以目前雖然請教過朋友但是無人辨識得出來。

當時日本會選擇松尾溫爾到遠踞東部的璞石閣,應該是想讓他以警察身份管理當時的原住民,大正三年的太魯閣事件之後花蓮北部大致以為日本所掌握,但是花蓮南部仍然不時發生布農族抵抗日本人的衝突,也因此身為支廳長的松尾溫爾必須不時策劃並參與鎮壓原住民的行動,下面這張繪葉書可以說是當時的見證之一:



這是在大正六年四月十二日於當時璞石閣支廳內所舉行的高山番歸順式,可以看到當時原住民都蹲坐地上,一旁站著警察,而一些當時理番的官員則背對鏡頭,其中二號松尾警部即是當時任支廳長的松尾溫爾,大正十一年南國出版協會所發行的《東臺灣》一書內在介紹玉里支廳長松尾溫爾時也直稱松尾警部。這張繪葉書在我臉書好友鄭勝文查詢下知道是「是自大正5年以來對於施武群蕃的封鎖,迫使原住民出面歸順,同時繳出槍械。」的歸順式。

在璞石閣更名為玉里後數年,大正十三年元旦,松尾溫爾發了封賀年明信片給松尾助十郎:


在這張元旦所寄出的繪葉書中,松尾溫爾只簡單的寫上:「賀正   玉里支廳長 松尾溫爾   一月」之前大正四年的繪葉書背面是日本的鐵路風景,但是在這張他直書官銜的賀年繪葉書中背面的圖案是玉里人熟悉到極點的景色:


對!就是這張標示"玉里關帝廟",也就是現在玉里協天宮的照片。由於掃瞄的關係所以兩張照片有色差,不過都是從同一張繪業書上所掃瞄。照片中協天宮莊嚴巍峨的廟貌讓人神往不已,這也是除了大正十二年《東宮殿下奉迎記念寫真帖》的影像之外,另外一張罕見的協天宮日治時期的影像記錄,繪葉書中的協天宮外有幾位很明顯是日本官員的人員,其中一位還是和服打扮,廟門前帶著小孩的可能是當時的廟祝,難得的是這張繪葉書印刷精緻,放大後可以看到廟宇建築的細節,對於了解協天宮早期的建築特色來說極有價值。







當時擔任玉里支廳長的松尾溫爾,為什麼要選這張協天宮的繪葉書寄回到日本呢?他為什麼不選玉里支廳或玉里分遣中隊或其他日本的建築或單位,而要選擇這一個玉里最古老的漢人廟宇來當作圖案?現在協天宮內的"後山保障"匾額在日治時期一直高懸廟內,松尾溫爾一定看過,以他一個日本人的立場,會不會是隱然以吳光亮自居?

由一開始的玉泉寺沿革史中可以看到松尾溫爾對於玉泉寺這麼一座漢人信仰的廟宇竟也全力促成,大正十二年在塔比拉社建屋二十棟更讓他在多年後當地為之建頌德碑。松尾溫爾在玉里幾乎是以狂熱的態度參與地方事務,到處參加各個活動留下合照,公事之餘更以"玉里十八公子"在東台灣研究會的刊物內發表有關玉里興革的文章,更曾經規劃一條道路企圖沿著現在的八通關通到西部,現在還留著設計圖。可以這麼說,在玉里開發的歷史上松尾溫爾不但是有史以來任期最長的玉里地區首長,對於早期玉里開發以及規劃更有著極大的功勞。

這樣的松尾溫爾,在現在的玉里相關書籍上幾乎對他隻字不提,當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用比較持平的態度去看待江口良三郎的時候,是不是一樣要好好研究一下,同樣是理番出身同樣將晚年奉獻給花蓮的松尾溫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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