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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花蓮的老照片...書籍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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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圓環物語


現在每每走到圓環邊,看著因為優養化而泛著綠色的池水,僵化的鯉魚雕塑,以及外表覆滿了青苔的大X,我心裡總是會不禁感嘆,圓環到底是怎麼了?玉里到底是怎麼了?我小時候那個車水馬龍、夜夜笙歌的圓環,究竟是那裡去了?


中山路近圓環邊,照片中是我姑姑,1964年

 記得我小的時候,圓環比現在要大得多,中央是一個鯉魚的雕塑噴泉,旁邊有兩個小島,其中一個上面長了顆茂盛的夾竹桃。水中有不少的魚蝦,還長不少的金魚藻和睡蓮。嗯!以前的圓環真的很美,是臨近不少老人家天黑了之後的休閒場所,我還記得常常去那邊釣魚抓魚,一不小心掉到池內弄得渾身泥巴,回到家之後被爸媽修理。

大約傍晚之後,圓環邊就會開始熱鬧起來;小吃店、推著推車的攤販、麵店、賣盜版錄音帶的全都集中到圓環邊開始做生意,店家把桌子一張張的擺到路邊,下班的工人或是路過玉里休息的人就開始你一杯我一杯的吃起酒來,喝醉了就隨地一躺,有次還有一位醉漢就這樣跑到我家往床上一躺便呼呼大睡,後來被我叔叔轟出去。除了吃酒吃麵的之外,那時的圓環還可以見到許多外省老兵,他們大多穿著白短袖內衣拿著收音機和扇子出門,收音機中大多播著平劇或老歌,聲音咿咿呀呀有些沙啞。隨著時間流逝那些出現在圓環的老兵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我在圓環邊看老夫子,後面那棟為今天園環邊的屈臣氏,約1967~1968

後來啊,民國七十年左右,圓環中央的鯉魚噴泉不見了,被一個用大理石和水泥所砌成的一隻大怪鳥所取代,鎮上的人大多不喜歡這怪鳥,認為會為玉里帶來不吉利的事情。

民國七十四年七月初,就在圓環旁邊果然發生戰後最大的一場火災,沿著光復路北側一整條路的木造平房都被燒光,臨近鄉鎮的消防車都開來趕著救火。有的消防車實在太老舊了,一到圓環邊就熄火,到個場算是聊盡人事。在那場火災之後玉里又起了三起的火災,最後一件靠近玉里高中旁邊的公寓火災最慘重,燒死了五個人,其中一個往生者還是我國一同學。

除了火災之外,玉里的一些政治人物也接連過世, 再這樣下去不行了,於是有人拿了個鐵盒放在圓環的那隻大怪鳥的嘴巴上,說有此物剋壓,這大怪鳥應該不會再出來作怪,果然之後玉里的火災變少了,再不久,那隻怪鳥也不見了。

圓環變成一個小小的水池,沒有鯉魚噴泉,也沒有怪鳥,但是水中的魚蝦也不見了,金魚藻和睡蓮也都沒有了,那時的圓環,看起來很寂寞,像個小小的水塘。

後來啊,我到花蓮唸高中,和圓環相聚的時間越來越少,偶爾回家總不忘到圓環邊散個步,總覺得自己怎麼像個老人家。

民國七十六年十月八日,那時我正在讀花蓮高中一年一班,當時導師是陳錦秋,國文老師則是楊燕燕,記得那天的國文課作文是自由命題,我寫了篇〈圓環物語〉(這名字取得比表演工作坊還早,作文簿還在,別說我剽竊),裏邊寫到我對圓環的感覺,和一些當年做作的感慨,然而,站在現在的圓環邊,不由得我不感傷,不由得我不感慨,這樣小小的擺著浸著水的幾件石雕的小池子,怎麼和我兒時印象中有島有樹,有荷花有魚蝦的圓環相比呢? 

民國八十年,祖父過世了,就在圓環旁邊中山路上辦喪事,我翻著家中的老照片,才發現原來祖父曾經在圓環旁邊開過租車行,這是我所不知道的。

媽媽在圓環邊洗車,約1972年

後來啊,我離玉里好像越來越遠了,當兵一直到大學,到現在在台中唸研究所,圓環似乎退縮成記憶中的一個小角落,當我過年回到老家的時候,看到圓環中間又立起了鯉魚噴泉,也有了蓮花,只是,蓮花是石頭刻的,圓環越變越小,水也越來越髒,我環顧四周,那些我所熟悉的圓環的鄰居怎麼有的消失了?葉小兒科、東亞旅社、還有一些小吃店,都消失在圓環周圍,這樣的圓環,和我記憶中的相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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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妹在圓環邊和堂弟合照的相片,背景是那隻消失已久的大怪鳥,我突然覺得,大怪鳥比起石頭魚,其實還要可愛多了...
(本文原作於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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